所以他不但有弟子三千,也培养出了一大批学有专长的杰出人才。如德行好的有颜渊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仲弓,擅长言语交际的有宰我、子贡,善于办理政事的有冉有、子路,熟悉古代文献的有子游、子夏等。〔25〕这些人才既是孔子的高足,又是中国文化的精英。
三是学与思的关系。在这方面,孔子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点,即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”,〔26〕意思是说,只读书而不去思考就会受骗,只是空想而不去读书便会缺乏信心。在孔子认为,学与思二者必须兼顾,不能有所偏废,否则便很难学有所成。应该说这是古今有关学与思关系的最辩证、最正确的理解。
先说学。孔子是以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易》、《礼》、《春秋》、《乐》六经为课本来教学生的,要提高学生的知识水平和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,这些文献是不能不读的。所以孔子非常鼓励学生读书。例如他劝学生学习《诗经》时说:“小子何莫学夫诗?诗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。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,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”〔27〕意思是说,读《诗经》可以培养人的联想力,可以提高对事物的观察力,可以锻炼合群性,可以学会讽刺的方法。运用其中的道理近可以事奉父母,远可以服侍君王;而且还能多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。在孔子眼中,《诗经》简直就是一部百科全书。几千年后,人们对《诗经》所进行的综合研究,其开先河者便是孔子。其它各经在先秦来说也都是最重要的典籍。正如荀子在《劝学》中所说:“《礼》之敬文也,《乐》之中和也,《诗》、《书》之博也,《春秋》之微也,在天地之间者毕矣。”孔子还根据自己读书的体会谆谆告诫学生,要“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”,〔28〕即通过学诗以使人振奋,通过习礼使人在社会上站得住,通
过音乐使所学得以完成。这与西人培根所说的“读史使人明智,读诗使人灵秀,数学使人精细,物理学使人深沉,伦理学使人庄重,逻辑修辞则使人善变”,〔29〕可谓同得读书之要妙。
再说思。孔子之“思”,一是要学生深入思考文献的文化蕴含,不能只停留在表面的理解;二是要学生思考如何联系实际,学以致用。例如,孔子曾多次同学生讨论《诗经》,并谈了自己的认识,他说:“《诗》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:思无邪。”〔30〕他认为《诗经》的文化精神就是思想纯正。他还通过对《诗经》首篇《关睢》的分析来阐明这一观点,说:“《关睢》,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”〔31〕在他的启发下。弟子们也纷纷谈了对《诗经》有关篇章的理解,如子贡对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句(《卫风·淇奥》)〔32〕的认识,子夏对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”句(《卫风·硕人》)〔33〕的认识,都能“举一隅而以三隅反”。对《尚书》的研读也是同样。当子张谈到《无逸》中所记载的殷高宗守孝,住在凶庐,三年不言一事时,孔子立即引导他说:“不仅殷高宗如此,古人都这样,国君死了,继承的君王皆三年不问政治,各部的官员听命于宰相。” 〔34〕
而且,孔子还要求学生在理解文献的基础上,尽量将书本知识转化为实际工作的能力。这也是“思”的一个重要方面。他告诫弟子:“诵《诗》三百,授之以政,不达;使于四方,不能专对;虽多,亦奚以为?” 〔35〕意思是说,虽然熟读《诗经》三百篇,但交给他政治任务却办不通,让他出使外国又不能独立地去谈判,这样的人即使书读得再多,又有什么用处?
总之,在孔子认为,“终日不食,终日不寝,以思,无益,不如学也”;〔36〕而只学不思,又会被古人牵着鼻子走,即孟子所说的“尽信《书》则不如无《书》。” 〔37〕所以只有学而思,思而学,学思结合,才是唯一正确的读书方法。
四是温故与知新的关系。孔子说:“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”〔38〕这里含有两方面的意思:一,复习旧的功课,便可以帮助理解新的内容,因为学习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;二,“温故”也指对已有知识和前人研究成果的掌握,“知新”则指新的发现和新的见解。孔子认为,只有
教育学生全面了解某一学科的基础知识和学术进展情况,用今天的话来说便是要“进到学术前沿”,才能在此基础上有所发现,有所创新。这在今天,也仍不失为治学的至理名言。谁违背了它,都会受到惩罚。那些基础不牢便急于创立新说的人,要么其结论如空中楼阁,一推便倒;要么就是重复别人旧说,造成浪费。近年来学术研究上所出现的低水平重复问题,究其实,正是违背了孔子的这一教导。
孔子自己则为后人树立了一个“温故而知新”的榜样。例如,当子张问他十世以后之礼是否可以预知时,他便说道:“殷朝沿袭夏朝的礼仪制度,所废除的,所增加的,是可以知道的;周朝沿袭殷朝的礼仪制度,所废除的,所增加的,也是可以知道的。那么假定有继承周朝而当政的,就是此后一百代,也是可以预先知道的。”〔39〕熟悉历代礼制的损益情况便可以知道未来礼制的演变,这便是孔子“温故而知新”方法在礼制研究上的具体运用。
而如何“温故而知新”呢?孔子强调“学而时习之”,〔40〕即要经常地温习和实习,因为有些课程如“礼”(各种仪节)、“乐”(音乐)、“射”(射箭)、“御”(驾车)等,也是需要实习的。在不间断的温习中巩固和创新,这便是孔子教学生的基本治学方法。用孔子弟子子夏的体会来说就是,“日知其所亡,月无忘其所能”,〔41〕即每天知道所未知的,每月复习所已能的。
五是讲授与答疑的关系。孔子教学,主要是大班授课与个别辅导答疑两种形式。在讲授中,孔子总是尽可能多的教给学生一些知识,而对于自己还没有搞懂的事情,则轻易不下结论,宁肯存疑,这便是孔子在教学上所一贯主张的“多闻阙疑”〔42〕原则。
据《论语·述而》所记,孔子主要以“文、行、忠、信”四种内容教学生。其所谓“文”即历代文献,所谓“行”即包括射、御、数等在内的社会实践。孔子在授课时,不但做到了“诲人不倦”,而且也能毫无保留。他曾对学生说:“你们这些学生以为我有所隐瞒吗?我对你们是没有隐瞒的。我没有一点不向你们公开,这就是我孔丘的为人。”〔43〕他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即使“厄于陈蔡”,他的心中也仍然想着那些尚留在老家的学生们,急着要回去给他们上课,并不时地念叨着:“归与!归与!吾党之小子狂简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之。”〔44〕
在辅导答疑方面,孔子更体现了中国传统的教学方法。《礼记·学记》云:“善待